一期一会日本行-周强笔记本

很难得有机会用六天时间,从日本的现代都市到历史古都,从日本的人文精神到商业文明游历和体验。短暂的时间内,浮光掠影般的走访,实在无法深入体会日本的现在,更无法了解日本的历史,我所做的就是用眼见的现实来印证我之前对日本的想象。

这次的日本之旅是“两个日本”的不断对比和验证,一个是我想象中的日本,之前对日本的想象,是来自于我所阅读的书籍、观看的影像等。另一个是我走马观花眼中的日本,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了,亲身体验到的。这两个日本在此次旅程中时而重合,时而又相差很远。

在我印象中日本某些角度上看,是一个有着女性气质的国度,她地域狭长而曲折,与中国气势蓬勃的大山大河相比,有的只是《万叶集》中所歌咏的那些低矮优美的小山和涓涓流淌的小溪,有的只是从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水一溪中品味细节之美。在日本的影视节目中,经常会看到有许多简淡幽静的庭院,几样简单的材料,以一株树木、一座小山、一个花坛为主景,再搭配一两种植物,形成简洁美观、层次清楚的布局格式;或者用自然的石块不规则地铺成庭院小径,石块周围是碎石砂、青苔和被修剪得矮矮的绿草,形成曲径通幽处的意境。这些独具风格的庭院在乡野、民居、寺庙神社中随处可见。日本人把这种缩微式园林景观称之为“枯山水”。这次的日本之行,多次领略到了这种“缩三万里于尺寸”的庭院艺术,正所谓“特地乾坤方外乐,平分风月幻仙瀛”。

之前就知道日本很多东西都做的精致,甚至有以小为美的审美价值观,大抵是因为日本狭小的国土和稀缺的资源吧,比如前面所说的“枯山水”庭院设计,还有就是日本的和式餐饮和各色和果子糕点,一小碗乌冬面,两三块鱼片,四五颗野菜,些许各色调料,厨师将各种食物巧妙别致地摆放在造型各异、色彩不同的碗、碟、小盘中。据说日本人就这样还能细嚼慢咽的品上个把小时,而我等只能以“秀色可餐,观之可忘饥”来安慰空空的胃。再有就是景区商店和高速公路休息站的便利店里贩卖的各色和菓子糕点,和菓子被称为日本饮食文化之花,一个个工艺制作精巧到竟能体现出四季不同物候风景的程度,比如在芦之湖看到的“箱根历史国鉴”抹茶口味蛋糕,以箱根地区的名胜古迹水墨画为包装纸,包裹着一粒粒小小的蛋糕,让人一时竟忘却了它到底是雅致美食,还是精美史书。

印象最深的当属京都之旅,我想象中的日本千年古都的深秋,枫红人疏,矮墙斜瓦间掩映着十足京都历史文化气息的老店铺、美术馆、居酒屋、演艺所。踢踏的木屐声是迎面走来的身着和服的日本女子婉约的身段,清脆的叫卖声是街角传来的老字号商店里欧吉桑沧桑的经历,最好还要在枫叶婆娑的屋檐下偶遇远道而来修行的僧人,道一句佛偈,让心沉静在这古都熟悉的陌生里。事实上,红枫、老店、窄街、古房、寺院、和服女子,以及化缘的僧人,都在京都的旅途中出现了,然而匆匆的场景却因为无法深入的体验,转眼如过场。想象中的京都和眼前的京都就这样遗憾的重合了,是因为我无法更进一步的标注它们分别与我邂逅所给予我的感受。很想于红枫下禅坐听远处清水寺的暮钟声声;很想在老店中与和蔼的老人攀谈品京都最有风味的和菓子;很想舀一砵清水洗耳恭听化缘的高僧参禅解道;很想冒昧的打扰动听的木屐声聆听和服子女轻声低述京都往事。

寥寥数笔实在无法写完此次日本行的所有感受,正如寥寥数天无法游完日本的人文风景一样。离开日本的那晚,读到了日本茶道里的一句名言:“一期一会”。 “一期”表示人的一生;“一会”则意味仅有一次的相会,意思是每一次茶会都是唯一的。而旅行又何尝不是呢?途中的种种给我的感受也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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