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在合肥新粮仓看“鸟人”，聊起“耍商”新概念

今天是十一长假难得的好天气，一扫黄金周前半周的阴雨天。下午带孩子去合肥新粮仓街区看了法国「明天改变一切」剧团的《鸟人与他的奇美拉乐队》。这个剧团之前在乌镇戏剧节演出时就爆火了，是户外的巡游戏剧，专门面向城市公共空间演出，演员就在人群里演，观众跟着剧情在新粮仓的老粮仓之间走来走去看。这种形式在合肥还很少见，看完感觉很过瘾。

回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节假日怎么把自己和亲朋安排好，让大家觉得你是个有趣会玩的人，是门学问。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平时疲于工作，早就了无激情，让自己别做个无聊的人，很重要。

正好这两天看到《经济观察报》公众号国庆特别策划”耍起”系列，其中一篇《游园，向李渔学一点”耍商”》提了个概念，叫”耍商”。这说法很合我的胃口。五篇文章一路读下来——东北澡堂、乌鲁木齐、GT赛车场、李渔的芥子园、怀来的烧饼店——写的是各有各的耍法，但串起来看，其实都在回答一个我最近常想的问题：面对经济下行、AI时代、人到中年这三座大山，普通人怎么把日子过出滋味。我对照着自己的经历，说说三点感受。

第一点：耍商是经济下行期”穷开心的本事”。

李渔平生想买一只湖舫，”所恨有心无力”，办不成。但他不较劲，把船窗做成扇面形的心思挪到楼头窗上，借窗外的山色当画看——”摇一橹，变一像，撑一篙，换一景”，坐在家里照样有画。这让我想起这些年我们家的玩法，其实花钱不多：周末爬大蜀山，来回两个多小时，听书看景，一分钱不花；带孩子去省图书馆泡一天，空调免费，漫画管够；这次看剧，票钱是有数的，但孩子记住的是演员从她身边跑过去时那阵风。快乐这个东西，花钱能买到一部分，但更多的要靠你愿不愿意投入。钱少了，日子不一定跟着一起缩水。

反过来讲，越没钱越不能钻进钱眼儿里。满脑子都是”怎么办”，人会越想越傻，决策越做越错。我爬山的两个多小时、球场上的两个小时，看起来是”浪费时间”，其实是把脑子放空——就像那篇澡堂文章里写的，”泡久了，脑袋就空了”，什么推不动的项目、搞不定的人情，全都被移出了大气层。人从焦虑里跳出来，回来才想得明白事。这半年的经历反复验证过这一点。

第二点：耍商是AI时代”不被算法牵着走”的本事。

AI什么都能给你模拟，但有一样它给不了：肉身在场的感受。澡堂里热水把心思泡净的舒服、GT赛车从看台呼啸而过时那一下震动、怀来刚出炉烧饼掰开时外壳那一口薄脆——还有今天剧场里几百号人一起仰头看戏、跟着队伍挪动时那种活人的热闹。这些必须肉身在场。那篇澡堂文章的结尾说得好：也许AI终将替代一切，”很遗憾，AI不能到东北痛痛快快洗个澡”。我在日记里写过，AI越强大，”记录”本身越值钱，因为只有你能留下”当时那一刻你真实的感受和触动”。今天这场剧，就是典型的AI生成不了的瞬间。

还有一条我很认同：你的喜好越杂，算法越拿你没办法。你刷什么它推什么，到最后你看到的世界就是它觉得你想看的，人就被自己的喜好关起来了。怎么办？多干点”没用”的事——去看一场看不懂的当代艺术展，去追一场跟输赢没关系的球，带孩子去逛一个从没去过的老粮仓。我最近这半年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些跨界的、看似不搭界的经历，最后都会在某个地方连起来。

第三点：耍商是中年往后”老了不慌”的底气。

李渔是把爱好做成事业的人，编戏、刻书、开书铺，入清后不再求仕，照样活得有滋有味。退休了头衔一夜就没了，但喜欢的东西不会没——爱钓鱼的继续钓，爱唱戏的接着唱，这些爱好就是你的新身份。我们足球队的老伙伴们就是活例子：一群五六十岁的人，每周雷打不动地踢球，谁也不问谁的职级，球场上只有位置没有头衔。还有今天一起看剧的王哥——他不让人叫他王叔，非要叫哥，退休了活得比上班时还精神。只要对世界还有兴趣，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人就老不了。

反过来看，有的人五十岁就说”我老了学不动了”，差的不是身体，是好奇心。注意力放哪儿，日子就过成什么样。

写到这里，回头想今天这场《鸟人》，为什么看得这么痛快？大概就是因为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屏幕，没有推送，没有效率——几百个人跟一群演员在一座老粮仓里，共同把一个下午”浪费”掉了。这种浪费，恰恰是耍商的核心。